是某天趕上課的路上想到的,結果連同那課我用來獻給這篇了。(默哀)
以英國1605年的Gunpowder Plot為背景,有不輕的英 × Elizabeth女王,子米和蘇格蘭(化名安德烈是取自蘇格蘭的守護聖人)也有出場。
1605年11月5日,不滿新教君主James I(繼承Elizabeth I的蘇格蘭國王)拒絕改動國教的一眾天主教教徒,意圖利用二十多桶火藥炸毀同為皇宮的國會,但在火藥點燃前一小時就被發現。負責執行陰謀的Guy Fawkes當場被捕,因審問不果被送去倫敦塔拷問,最後連同其他謀反者被處以死刑。
如果大家有看過米家製作的電影《V For Vendetta》(V怪客),就知道這是在說什麼了。(炸)
直到現在,每年11月初英國各地都會放煙火慶祝陰謀被粉碎,記得幾年前,就發生過玩煙火結果反鎖屋外的鬧劇。ww
其實目的就是為了寫黑亞瑟。(炸)
成為大.英.帝.國之前的亞瑟,是因為什麼而有所改變呢?看過不少同人,都把原因指向百年戰爭。但個人總覺得是源自對女王的思慕,就像法蘭西斯總有貞.德這女孩的孤魂在旁,亞瑟亦有他無法忘懷的愛人;因為她,才令亞瑟一步一步邁向七海之主的寶座。這是為了描寫,踏出第一步的亞瑟。
才想著只要扯上子米就會出現笨蛋亞瑟一只,誰知後面的亞瑟卻黑得…大白天寫也覺得心寒。
應該留到11月5日才貼,不過還是算了。(喂)
感謝閱讀。
順便一提:是誰說英國人是廚師就等於地獄?其實真正的地獄是當英國人=郵差之時啊。
Wind Fane
Remember, remember the fifth of November
夜深,漆黑得太深。
靠往牆上,雙手交叠鎖扣,亞瑟.柯克蘭默漠無語注視眼前上演的慌劇,稍顯倔稚的臉龐凝留除帽後仍揮之不去的霾暗。瞇起眼再望,被沉絨與硬壁擁得昏黯的房間僅殘存木桌上那點的燭光,卻已夠他看清楚眾人面上的疲苦和束手無策。
「就在地下室……」
「……二十桶火藥……」
「……挑在國會開幕典禮的今日……」
「他自稱John Johnson……」
「……還有同謀在逃……」
埋頸低首話聲起接不斷,沒人尋到抬頭看他的一絲空隙。作為國家本人卻不被國家管治者所見,實在出奇得接近可笑。
他曾經懷疑是否滿臉陰沉匆然進房的自己帶來嚇退,卻瞄見以橫蠻面色訴露怒苦的兄長安德烈,就知道君臣跟國家的遠距與自己無關。顯然寒夜裡被逼爬出暖床的受害者不只他一人。
但──映應眼內閃過的冷綠,壓著些惱似的微搖肩膀,長時間以一樣站姿佇立喚來一陣虛倦──可敬的蘇.格.蘭哥哥跟他有段如同深淵的極差,毫無愛心的兄長不需要在撫哄小孩和國家大事間抓中平衡點,也不需要由倫敦外郊趕馬奔來。冷哼。所以亞瑟看不見安德烈含恨的理由,在他嘴裡溜出一聲怨句之前誰都不可。
不知道阿爾現在睡了沒有?每當想起那孩子眼簾又開又闔的倦容,總感覺到胸口泛起水漣般輕柔,但現在他只覺這問題燃起喉上的幽火。不該責打傳訊者,這他深切明白,但道理亦有無法應用的時地──比方說當好不容易入眠的小傢伙因促馬急蹄而驚醒大哭,再因高喊的訊息內容死拉自己回房間,不准他走的鳴語隨淚珠一晃一滴的斷斷續續……
呐,反正今晚絕對漫長,就給那位可憐人在牢裡放個假吧……
臉上幾近洩流陰笑,翠眼卻逐點軟淡。他最不想看到那孩子哭泣,但確實,望見阿爾難得任性地拼命要求的幼柔模樣,心裡……很高興,非常高興,像被撒落花辦抱擁般叫心柔柔躍動。儘管胸口的滿暖解決不了現實難題。
也許,她在的話事情就不會如此棘手(簡單)了──若果是她的話,絕對會省略傳訊使一環,對,她會跨上馬直接趕到他家,親自拉他出門。
亞瑟沒發現自己唇角微彎勾笑,溢染溫柔。
然後直到決不讓步的他快攔門並揮劍而出,她才萬個不願放開擁抱中低泣的小孩,把邃迷的黑瞳珠傲然抬高。
『真是!小阿爾捨不得亞瑟你和我啊,你就忍心要他在家裡乾等嗎?』
嗯,她一定會這樣鼓起臉頰,兩手交胸再加上側身鈄望,將曲言說得理直氣壯。
一點女王該有的英儀威態都沒有!
這看了幾十年的孩子氣神情真是永遠不變,那份童稚仍些微地眷留在她的唇角、眉間,以及眼裡,他復成阿爾兄長的身姿前不禁翻了白眼,這根本跟六歲時的她像到不可能没生出抗力。
她不可能靠藉賭氣就治到他的,尤其在他堅信無錯的立場上。
『那可是炸藥呀!阿爾在我們沒注意時溜了出去怎麼辦?我才不會讓我的弟弟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險!』
他是全世界最了解懷裡小東西的人啊!抱著仍在抽抽噎噎,細手抓住他大衣不放的小傢伙,他的手不自禁擁得更緊更深,眉毛也快要纏糾成結。
直睜那雙美得不該用來吵嘴的眼眸,她跳著他們平日彆鬧的舞序,不死心地以言劍擊回。
『我是這個國家的女王,一定會保護到我的國家還有──』
還有、還有什麼呢……?
霍然返歸冷寒的硬牆,他漾載淺笑的雙唇先凝結滯住,頃後,被黯色幽沉掩沒。
還有什麼呢?他接不下去,所以她亦說不下去。夢被刺醒就消去無蹤,這次,因源那些煩人的深夜馬蹄。
像要倒流痛哀,亞瑟仰頭、闔瞳。
如果妳在有多好呢?
已經撐過了沒妳在傍的一年,為什麼還是止不停這句輕柔得淌血的傷問?
已經住進綣留妳氣息的房子,為什麼依然被對妳的想念弄至枯渴到死?
他抿實嘴,絕不吐喚她那隨時滲露到扼人空氣的名字。
妳留下我孤獨一人,覺得我會就這樣讓一切平靜遠去嗎?
目光彷彿撫上她堅柔相融的笑容,宛似正回允他的問。那笑眩亮得使他茫迷到底該伸出指尖,還是朝她痛喊苦意。
但我很清楚,真正的妳已一併帶走了笑渦與體溫。
闔靠的眉和瞼狠下一倔,這實在太狡猾太不負責任了,『 』。
妳不回首,仰然離去所遺下的,是一個如此深深思念妳的國家呀……
妳知道的,妳絕對知道的,那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
我被飛往空際的妳縛勒在地,註定不得不能以淡泊瞞騙周眾,堅持著活下去、走下去。
因為這--我就是妳傾盡一生愛著的國家,我必須比誰都更珍愛妳親手遺落的它,世上只有我才能竭全力氣去守護這片大地、守護我自己。
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他還是不願意招供嗎?」
「很抱歉,陛下,但那人口風真的很緊。」
「我們完全問不出所以,他只肯承認意圖謀殺國王陛下您。」
說好的,『 』。
我會保護好自己,並變得無比強大,強得足以叫全世界屈膝下跪。
這樣,才配得起作為妳深愛的國家……
呐,那現在的話──
無聲稍垂仰首,身體俐落棄下牆壁邁前小步,魅暗裡倏開的綠瞳有抹陰冷生閃生亮,緩緩鑠動要現。
「送他去倫敦塔如何?」
猶如死神吐息的輕喃催使燭光惶顫影抖,他是踏著沉重長靴走出寒寂的黑影,君臨睥睨慌愕的凡人。咯咯,冰溫與石板敲徹沉眠空氣裡的鎮魂歌。
僅是理該如此的默漠視線,已直叫眾人心脈凝結化凍,金髮青年首次展露那般絕禁叛抗的強姿,襲來的壓迫感恐怖得足夠把空氣變成地獄。
看似痩弱的傲佇身影無比放大,就如……令人只能低頭卑認自己的渺小。
「柯、柯克蘭大人,您的意思是……」
該為最冷靜的Salisbury也目瞪口呆。即使是女王的逝令他變了個人的這一年,亞瑟.柯克蘭也不曾如此……
亞瑟不為所動,履聲硬硬地逐步逼至木桌,没發現眾臣以至國王正訝於自己並没後退的勇氣。
「人在酷刑之下什麼都會坦白,不管多麼頑強。」
緩緩道出真理,就似談說天氣般平漠,眼瞳卻倔冷深霾,他的嘴緊緊抿在末音。
「但是、柯克蘭大人,酷刑是禁止的……!」
「除非有國王陛下或樞密院的親筆認可,」他比誰都更清楚烙寫他背上的律法,瞇起眼直視Salisbury,像要送予他最誠懇最銳利的脅嚇「伯爵大人,或許您已經注意到了,國王陛下被我們驚醒了。」
無人敢赴斬割的暫默,直到James放下手中紙文,對上他自知認識不深的青年。
「亞瑟,你知道使用酷刑後公眾的反應吧?」
作為歷見時間長河的你、厭惡火刑或一切折磨的你、由侵略和外族壓治撫養長大的你,一定比誰都清楚。
還是太過明白,才更徹懂如何運用恐懼和苦痛來達到目的?無管多麼殘酷歹毒。
「陛下,這個人意圖謀害您和諸位臣民,早已犯下叛亂死罪,為何不在他死前作最大利用?」他的寒眸顯得好亮,耀眩得無法看見邃綠的盡底「而且,能夠把大量火藥運到皇宮,一定有外援和內應才可能成功。放著不管,只會讓您和國家的安危更加不穩,抓到那人的成果等同白費。」
「我始終不希望剛來到英.格.蘭就動用這註定不受歡迎的方法。」
亞瑟凝望一臉淡泊穩然的James,這位君主的眼睛是自前代家族的某成員摘下遺傳的,但他已忘了那眸珠曾是屬誰,又該怎樣喚稱那人;才分離一年,先個朝代的跡物已變得那麼陌生成距。
就似過去的自己一樣遠去不歸。
「那麼,」靜靜挪唇,他吻到透骨凝冰的冷夜空氣,牽同句語僵結變刃「就交給我去辦吧。陛下您憂慮的陰暗事情,就由身為國家的我去承擔。」
朝君王優雅地垂腰低頭,迅速拿起桌上將煉成狠毒的文紙,他戴起掩黯金髮和臉上光色的黑帽無言離去。
拋棄──門闔。
從始到終鎖住兩唇與站佇,安德烈這才漠然微微抬頭。
似乎終於長大一點了。剛頃顯露本性的亞瑟,與他印象中隔著群山仇望彼此的幼稚弟弟無法鑲合拼齊。
然而還是那麼討人厭,算了他從來没討人歡心過。他不在意地晃肩,與弟弟幾近如出一徹的面龐髮影下,漸漸映出深遠的不样陰影。
我可恨的弟弟,以為這就是成長了?
太天真了。
如果你真想把世界握入手中,亞瑟,這一點的冷酷兇毒絕不足夠。
現在,僅是孤紅苦難的第一宴。
悸搖無斷的慟焰將牢室淹染成邃闇。
帶味的冰水狠狠摑下昏沉似醒的面頰,立時逼使受刺的眼睛驚甦,快將溢流痛楚一般的瞪大。
被縛勒出血的人咬牙仰望,那坐著睥看自己的金髮人影。
「為什麼……身為英.格.蘭……你……」
細弱質問輕易消亡,足以切穿膚骨的尖叫打落石牆,在圓形牢房內無從逃出。
那人提手阻停。
結鏽的粗重鏈聲殞去,為苦喘默哀。
「只要你想,這一切都可以立刻結束,先生。」
「……你想得美……叛──」
末詞未及酷綠眼神已再跌入深寒,點頭,痛難真身的絕慟再響。
再停。
「告訴我們你的同謀,Guy/ Fawkes,那我們就把你帶出這間刑房。」
他死命以殘餘的倔力側過頭,抿實被淒喊擊痛的血唇,意圖清確。
一下輕若似羽的笑被勾起,那人站身走前,泊雅的止舉投出暗示,侍使強横扳過他面迫使卑仰。
眼中,那人從金髮到腳底皆附依著惡魔的闇影。
「還真是嘴硬。」絲笑殘存彎角,卻於一瞬被邃淵極怖的陰眸噬下,被怒飛的盛炎呑盡「不過没關係,先生,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冷冷的、緩緩的吐露,宛如歡迎臨到地獄的毒語。
「繼續。」
雙手交疉胸前,那人倔傲地穩著冷漠得悸亮的翠瞳,直視親手簽下的酷痛。
與窗外鳥兒哼頌早曲,兩手浸落閃映暖光的清水,他細心滌擦著。
指尖、指間、手背、手心,全部都由另手撫洗,再交替反換,每處不漏。
手肘越漸輕快,唇上的律調卻逐點放慢柔去,最後只獨留鳥唱。
他皺眉,手指更快更深,為何怎樣洗還是這麼髒的,來回擦劃的動作更加肆厲,指甲幾近割出紅色,要洗乾淨才行再洗一下就好一定可以洗光的不洗不行該死的那血跡為何還在--
……
水漪,停止了。
「I am in blood. Stepped in so far that, should I wade no more, Returning were as tedious as go o'er.(既然我是踩著血跡走到現在,就沒必要再像以前一樣長途跋涉,回頭,就跟重新開始一樣難耐。)」(註一)
瘋狂起漣以後,只聽見隱約的寂靜耳語,垂頭髮梢遮住了眼睛、心聲、一切。
空寂,漫遍。
「亞瑟~!」
稚幼的呼聲隨風吹過走廊,讓窗簾一飛一揚。
他默默抬頭,緩緩拿起巾布擦過兩手,才回首抱起向他奔來的白色小人兒,牽動眼眸溫和地笑。
「早安,阿爾。」
「早安早安,亞瑟早安~」
雙手穩穩抱著的小東西朝他燦笑,可愛的小手拉著他的白邊衣領就往他臉上一吻。
似是棉花的輕觸點踫,已令他的翠綠眼瞳全然軟化變柔,溢出如同澄鈴的幸福。
「對不起呢,阿爾,幾天没回家陪你。」
他也朝小傢伙臉上輕吻,背光的笑容卻點亮滿面。
「没關係!亞瑟今天在家就好!我說呢,亞瑟亞瑟呀……」
擁著說個不停的小孩子,他笑得和藹澄柔。
──彷如,容不下一毫一絲霾影的澈清剔透。
.End.
註一:出自莎士比亞悲劇《Macbeth》(Act 3, Scene 4, 135–137)。





